初七呀

深情即是死罪,又怎怕挫骨扬灰

「巍澜」《晴》

*一个战后梗/清水向已完结/甜的

*剧版背景带一点原著设定 有私设

 

1

“如果有一刻,我必须拿我的伤,来换大家的命呢。”

 

他记得那人问出他这一句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揉进了千万种的不可言说,最后化为转瞬即逝的期冀,小心翼翼地捧出来递到他的面前。

 

一瞬间竟与万年前小沈巍那一双眸重叠,里边映的满满都是他。

 

赵云澜被惊醒时,空气中还漫着破晓时分的寒气,稀落的残星镶在淡青色的天幕边,朦朦胧胧的,屋里溢满了酒气。他愣了一会,左手无意识地往身边捞了几下,最后空荡的冰凉被窝和不断偷溜进来的秋风才让他回了神。

 

两边的战争伴着夜尊被再次封印偃武息戈,人类巨大的损伤使得特调处的工作量多了几倍,难为他白日里忙的恨不得睡死在床上,却被一个梦给硬生生的揪醒了。

 

再入睡是做不到了,赵云澜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撑起身子来向厨房走去。期间还被地上的杂物绊了一跤,也没过几天,他这屋子就恢复了狗窝应有的样子,就好像……好像什么呢,赵云澜笑了笑,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瞥了眼还在呼呼大睡的黑猫,拎着钥匙出门去了。

 

他深吸了两口外边新鲜的空气,目光落在闭了锁的对门。

 

自从沈巍搬过来和他同居之后,他狗皮膏药似地要到了沈巍家的钥匙,那人总闹不过他,只好每次都带三分无奈的笑意看着他。

 

这也是最有效的了,他每每被那眼神一戳就破了功,又眼巴巴地凑上去扯两句胡话,惹得沈巍的耳根子染上粉红。

 

像做贼似的,赵云澜轻手轻脚开了对面的门,屋内还是当初被洗劫时的一片凌乱,就因为这事,家里才住多了一位大美人,管了他的一天三餐,给他做了个免费的保姆,还不带要工资的那种。

 

最后也被他泡到手就是了。

 

他摇摇摆摆地在破烂的沙发上躺下,盯着一旁的茶几出神,那双眼睛又呈在他的脑海里,似盛入一汪清澈的泉,湿湿润润的,带着些诀别的意味。

 

他明明知道沈巍想要一个怎样的答案。

 

可是他给不得,他是万年前舍身为天下的昆仑,是当下背负着地面上所有人类存亡的镇魂令主赵云澜。

 

所以他的私心只能揉碎了藏起来,任他自己狠狠的攥紧,任他痛不欲生鲜血淋漓,正如那人说过,他用不着解释,他赵云澜之所以是赵云澜,大概就是因为这样。

 

沈巍懂他。

 

“我相信,到了那一刻,你就有答案了。”

 

那人这般和他说道,那双眨也不眨盯着他的眼睛垂了下去,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下唇被自己咬出了血,沈巍再看向他的时候,他以为会在那双懂得说话的眸中看见失落,可是没有。

 

沈巍这个人,也不会说什么情话,也许那张不经意间被他发现写着“乱我心曲”的画就是沈巍能给出最赤诚的告白。

 

还有……他们最后的这次对视,沈巍眼中的深情和眷恋似乎终于破了土,发荣滋长,潺潺转转,不败不灭地落在了他心尖上。

 

赵云澜又坐不住了,他烦躁地抓着头发站起来,因为主人的置之不理,没有通风的屋内一股焦味,呛人的很,他像无头苍蝇般到处翻找着:厨房是干净的;卧室里的被褥还整整齐齐摆放着;衣柜被打开,里面没有几件的衣物都蒙了灰。

 

四下都没有他要的,他把卧室的窗子开了,向下看去还是他吹嘘过的那一间档案馆,他就这么定定地站了一小会。

 

空气中的水汽散去了些,金色的阳光渐渐漫过大地,也打在他的脸上。

 

赵云澜眯了眯眼,把掀起的窗帘放下,转身走向之前沈巍藏画的地方,那幅昆仑的画像还安静地躺在那里,他取出画轴,目光飘飘落在下边的小字上。

 

他原本并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这会儿却轻声笑了出来。

 

2

 

赵云澜甩着钥匙走进特调处的时候,人人鬼鬼都息了声。

 

要说这特调处呢人没几个是人,鬼啊猫妖蛇精到是成窝的,这会一个劲地盯着他看,恨不得在他脸上看出个洞似的。

 

“干嘛呢一个个的,都不用工作了是吧?”他转过头,狐疑地刮了面前抱拳立定站好的黑猫一眼,“您又是闹哪出,练瑜伽吗?”

 

黑猫化了人形,跟他来了一发大眼瞪小眼:“你早上去哪了?”

 

“有空关心领导去哪了,不如处理一下手头的破事,下个月小鱼干不想要了是吧。”

 

赵云澜随手顺走一杯桌上装好的豆浆,摆摆手合上办公室的门,全然不顾身后一排面面相觑的人和鬼。

 

“行了行了,有外勤的赶紧出去,有事干事,没事儿的自个找事做,都散了,在这开什么会呢。”

 

特调处又齐齐静了几分钟。

 

祝红挑挑眉,“老赵今个怎么了?失忆了?”

 

天知道他们的领导从地底下回来之后摇身一变成工作狂人,没日没夜投身社会主义建设当中,话都没跟他们有说上几句,早到晚退加班加点,虽说众人都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但安慰的话往往没出口就被塞了回去,领导大人烦躁得很,大有谁在他面前提某两个字他和谁拼命的感觉。

 

难得见今天领导神清气爽没有黑着一张脸,特调处男女老少人鬼蛇猫凑了一团得出他们处长可能是疯了的结论。

 

郭长城哭丧着脸被推出去跟领导进行思想交流时,内心别提有多崩溃。

 

他战战兢兢地推了门,探头探脑的往里边看了一眼。

 

啊幸好幸好,领导不在。

 

逃过一劫了,呼——

 

郭长城扭头就准备跑路。

 

……等等?

 

领导不在??

 

“赵赵赵赵赵赵处不见了!”

 

3

 

被特调处一干人心心念念的领导大人此时正翘着二郎腿在地底下和摄政官泡茶,对边的老头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全然不知道这位镇魂令主又闹的哪门子事。

 

安全起见,他谨慎地给自己挖了一个坑:“那个,令主大人是为了斩……”

 

赵云澜脸一下拉了下来。

 

活了上千万年的摄政官别的本领没有,察言观色的技能倒是点到炉火纯青,一下止了声。

 

大战中注射了特制的血清,加之先前走了一趟虫洞,如今的镇魂令主将原先昆仑的实力恢复了八九成,一手镇魂鞭能抽散多少跑到地上的鬼魂,他这一把老骨头可不想亲自试试。

 

但在赵云澜表情委婉地表达出不太委婉的来因后,摄政官绷不住了。

 

“这……您的意思是……以天柱的能量开启虫洞?令主三思!此举关乎地上地下,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夜尊被封,四圣镇住四方,人间河清海晏,一派太平景象。就算有几个偷跑到上边的小鬼,也三两下就被逮回来,摄政官是万万没想到这清闲的好日子没过上两天,就又有得闹了。

 

“其实我就来通知你一声,”那人五人六靠椅背上的镇魂令主轻飘飘给他来了一句,“免得你们到时候又鸡飞狗跳的觉得天柱破了,这天柱又不是方便面,哪来一捏就碎的道理,我就小小的借用一下它的能量,能闹出什么幺蛾子。”

 

说完还“嗤”了一声,没点正经地斜了摄政官一眼,摆明了是‘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无事退朝’的样。

 

要知道面前这说话的可是昆仑,摄政官憋足了劲也没憋出来一句话。

 

“要没事我可就出发找我媳妇去了,地上那堆破事老子忙了几天也都完了,还有事的话,您可自个解决吧。”

 

说完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赵云澜举起已经冷下来的茶,对着一脸呆滞着的摄政官示意般晃了晃,仰头一饮而尽。

 

虽然沈巍最后单方面切断和他的生命链接,破坏了自己的能量体系才换得夜尊被封,但他也记得沈巍与夜尊同源共生。此时夜尊未亡,而他仍有和沈巍的生命链接,一切都不言而喻。

 

只是能量碰撞撕开的时空隧道不知道把人带到哪儿,他那不认路的美人儿便回不来了。

 

这次没有了圣器,借助天柱的力量开启虫洞,九成九的可能会出现时空紊乱,这也是他没有告诉特调处众人偷偷溜掉的原因。

 

赵云澜勾了勾嘴角,突然想起自己在一夜鱼水之欢后,和沈巍打趣说被媳妇的五指山压了的事。他这个人吧,在没有父爱的环境下没长太歪,起码还能为社会建设做点贡献,也能热热闹闹自己一个人过完小半辈子,没想到有朝一日还会为了谁连命都不要了。

 

毕竟是我内人嘛。他这么一想觉得还是自己赚了,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4

 

山林遍野都栽满了桃树,点染的粉红伴着风落下。

 

赵云澜睁眼的时候,那一小片的花瓣就摇摇摆摆地点在了他的鼻尖。

 

哎唷,好个有花如锦子如杯。

 

他迷迷糊糊地欣赏了一番。

 

然后他那被时空乱流冲得七零八乱的脑子回了神,赵云澜一骨碌爬了起来,被满目的粉红色震惊的一批。

 

不是……啥玩意啊?

 

活动一下并不酸痛的肩,赵云澜抬眼打量了一下这满是少女心的场景,十分槽心的认为不仅祝红不会有这种想法,每天都处于热恋状态中的汪徵也不会有。

 

他一边腹诽着哪位仙子的满山粉爱好,一边沿着一旁的“路”往顶上走去。

 

草叶上还挂着露珠,所谓赵云澜发现的路不过是被一清一浅踩出来的痕迹罢了,这痕迹偏偏就在了他身旁,倒是想不注意也难。

 

他这才好好回忆起进入虫洞后发生的事,那零点零一的概率是没给他撞上,时空紊流把他上下甩了几圈,他恍惚间好像还萌生了一点坐过山车的感觉。

 

也不知道是被甩哪了。

 

赵云澜又回身看了看脚下的绿草,他一路走过来,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也行吧,四舍五入我现在的情况就是灵魂出窍被扔出来了,身体还在坐过山车。

 

他这么胡思乱想地捋着思路,不知不觉跟着折叠的草叶走到了尽头,明明不能触碰到实物的他这会直愣愣地磕到了树干上。

 

那也是棵桃树,被他这么狠狠一撞,配合的晃动几下,惊醒了斜靠在树下小憩的人。

 

赵云澜瞠目结舌,一瞬间脑海里空白一片,树下的美人一袭青衣,长发曳地,可不就是他家那位吗。

 

他回过神来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沈巍果然又撒了谎,根本就没有什么睡了一万年。

 

虽然当时他也不太信就是了。

 

第二个是自家美人实在好看,他忍不住用眼光上下扫荡了几圈,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放过,才心满意足地收回了目光。

 

然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沈巍看不见他。

 

他妈的,我连树都能撞,还没法亲亲抱抱自家媳妇了,什么破设定。

 

沈巍左右环顾了两圈,没见着人,又坐下来,安安静静的倚着树干,取出胸前戴着的项链抬手转了转。

 

赵云澜在看见那裹着糖纸的玛瑙石一刻,满腔的怨念就被浇灭了。

 

面前的人轻轻摩挲着那一小块玛瑙,又低头看了两眼,嘴角不经意的带了一抹笑。赵云澜就这么看着,沈巍的眼底有着他不熟悉的光,明明闪闪的,彼时的沈巍还没有学会把一切都压抑得死死,眸中雀跃的小小欣喜和那点过分的思念就这么落了他的眼。

 

他不过给了沈巍一点点的甜,却叫他找了一万年。

 

赵云澜的眼角有些湿润。

 

到了夕阳映过来打在沈巍脸上的时候,赵云澜才发觉已经过了一个下午的时间。

 

沈巍站起来,把项链小心翼翼地藏回衣领中,那一袭属于斩魂使的黑袍披了身,开启能量隧道要通往地下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他抚了抚被赵云澜撞到的这棵桃树,像是看见了什么一般,眉眼柔柔地化了开:“我去找他了。”

 

赵云澜蹲在地上半晌没动,待沈巍走了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无处可去,便换了个对象盯着发呆。

 

沈巍看见了什么呢。

 

他走到树前,学着沈巍的样子把手放在上面,本是想着撞撞运气,却一个趔趄差点扑叉。

 

他的手穿过了树干。

 

赵云澜还以为是自己又没法碰到实物了,正打算抽手,指尖却触到了什么。

 

是纸张的触感。

 

他心里隐隐约约有了猜测,将东西抓了出来。

 

那大概是一张被主人精心作出的画,他不用摊开,这会儿也知道画的是什么。

 

赵云澜闭了闭眼,心底千万种思绪翻涌,恨不得马上把人逮了揉进怀里,最后还是选择了把画放回去。

 

抬手之间,下方的一行小字还是落在了他眼里。

 

“邓林之阴,初见昆仑君,惊鸿一瞥,乱我心曲。

——巍笔”

 

他眼前突然一片黑暗。

 

5

 

好像有人在叫着他的名字。

 

赵云澜晃神间好像看见了自家美人的脸,先前灵魂出窍碰到的事他还没消化完,那熟悉的声音又急急地唤了他几声,有些浓重的血腥味让他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面前果真是沈巍,还是大战那日受了伤的模样,他呆愣着看向沈巍的胸前,那冰锥不见了,狰狞没有愈合的伤口却还在提醒他发生过什么。

 

“云澜?”沈巍明显被突然坐起来的他吓了一跳,声音里却又立刻带上了气愤,“你怎么来的,你怎么能,怎么能一个人开启虫洞!四圣已落四方,借助天柱必然会出现时空紊乱,到时你出了什么事……”

 

他们还在虫洞中,赵云澜怔怔的听着面前的人的数落,才慢慢回过神。

 

沈巍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赵云澜俯过身来抱住了他。

 

环抱着他的人在微微颤抖着,发丝扫在他的脸颊上,痒痒的。沈巍想回抱的时候才注意到自己一身的血污,他试着推了推赵云澜,没推开。

 

“脏……”

 

赵云澜在沈巍憋出这个字的时候都要被气笑了,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敢情他媳妇这会还在注意这有的没的。

 

沈巍又轻轻推他,赵云澜埋在他颈间,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点咬牙切齿:“你要是再这样,我可就不要你了。”

 

面前的人马上止了动作,他看不见沈巍的表情,那双手却搭在了他的腰间,慢慢地收拢:“对不起。”

 

赵云澜没搭话,他觉得他应该生个气,把人带回去养好伤之后冷战个多久多久,就算再舍不得也得重振夫纲,让沈巍不再对他自个那么狠。

 

赵云澜觉得自己有生气的理由,比如说沈巍又骗了他,什么睡了一万年的谎也编的出来;又比如说他还是这么不爱惜自己,明明满身的伤痕还不忘记着教训自己一顿……诸如此类。

 

但是当他的目光飘到沈巍一片血污的颈前那块干净光滑的玛瑙石,便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我看见了。”

 

他突然这么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

 

沈巍有些疑惑地偏过头:“嗯?”

 

“你又骗我。”

 

这会沈巍听懂了,他有些手足无措地放下手,又急急忙忙地环回去:“不是,云澜,我不是故意要……”

 

这次赵云澜也没听他解释完,身体力行的用嘴把他下边的话都给堵住了。

 

他似要发狠地亲吻着面前这人,又顾忌着他的伤,如此一来二去的,反应过来的沈巍又掌握了主动权。

 

那是一个带了侵略性的吻,顷刻间他那藏了一万年的秘而不宣仿佛就这样赤裸揭开在赵云澜面前,他的手托着那人的发,怀里靠着的是那个人,眼眶却渐渐发了红。

 

那人在万年前告诉他这世间甜的苦的,还有很多的滋味等着他去尝试。

 

而他唯独记得那一丝赵云澜给的甜,支撑他在这孤孤单单的万年间行走,偶尔回忆起那颗糖,便像是还能品尝到相同的味道般幸福。

 

他在大战前把那个让赵云澜痛苦的选择抛出,是有私心的。斩魂使也好,鬼王也好,沈巍也好,心里头从来满满当当放着的不是什么尘世俗人,只有他赵云澜一个罢了。

 

他又加深了这个吻,身下承受的人像是喘不过气般慢慢红了脸,却始终没有将他推开。

 

那时的他是逼着赵云澜在选,这会的他又何尝不是呢。他想要那人明白,他所谓的为了和平而牺牲其实并没有那么伟大,他的骨子里浸的是什么,他对赵云澜的那些见不得人的欲望和贪念,他都想让赵云澜知道。

 

沈巍不清楚赵云澜在虫洞中看到了什么,但能肯定赵云澜见证了某些他自以为藏住的秘密,也许是他对他肮脏的想法,也许是他与地底下鬼族的厮杀,还有可能是更早一些,他心智未成熟,一举一动都还充满着压抑不住的戾气,会残忍地杀害同胞,吞噬它们的能量。

 

而他不敢问。

 

有人捧住了他的脸颊,指尖轻柔地擦去他的眼泪时,他才发现自己哭了。

 

“好了宝贝,不哭了,”赵云澜抱住他哄着,“我们回家了。”

 

6

 

路上零零散散没几个行人,清早起了雾,万物都看不太真切。

 

大庆使足了劲拍到赵云澜的门铃上,一首《最炫名族风》响彻了楼道。

 

楼下的大妈不负众望地探出头骂了几句,黑猫翻了个白眼,退后几步,卯足了劲,一个冲天蹬又准备再单曲循环一遍。

 

赵云澜已经失踪了个三天,他们特调处一干人和鬼又是去地府打听又是处理无良领导留下的工作,忙的是一个团团转。

 

那天柱的能量他们借用不得,今个天还没亮就听下边的摄政官老头上来通信,说是赵云澜已经回家,它连钥匙都没带就连滚带爬赶了回来。

 

黑猫的优雅身姿在半空中掉了下来,摔成一张巨大的猫饼,眼前开门的人颇带不满:“死猫,你再吵我媳妇睡觉试试。”

 

得,有了媳妇忘了猫。

 

这么腹诽着,大庆还是迈着猫步小心跟了进门:“你找到沈教授了?”

 

“嗯。”赵云澜含糊应了一声,领着它进房间,床上的人已经醒了,这会见着一人一猫,撑着身子想坐起来。

 

黑猫瞪大了猫眼,在赵云澜要杀猫的目光里悄悄称赞了一把长发美人的盛世美颜。

 

“行了宝贝,躺着吧。”赵云澜在他肩上轻轻一按把人按了回去,“这死猫,大早上的扰人清梦。”

 

沈巍于是转头看看黑猫,嘴角带了笑:“它也是关心你。”

 

大庆循着那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猜到了几分,这会看人虚弱的样子也有些担心,欣赏美色的心情淡了下去,正想问问情况,话还没出口,它那喝了几坛陈年老醋的主子就把它拎出了房间。

 

得,还喝猫醋,大爷我给记下了。

 

接下来?不是要本大爷哪凉快上哪待着去吧。

 

赵云澜跟听到它心声似的,在里头歪歪腻腻了一会出来,见了它,脸上居然没有带上“你怎么还在这”的嫌弃,而是招呼它一起去买早饭。

 

“沈教授那,咋回事啊。”大庆趴在赵云澜一边肩上问,赵云澜还得时不时伸手托它一把,免得这胖猫砸了下去。

 

“能量受损,之前的伤口没法自愈,得慢慢养。”它亲爱的主子忙里抽了一把闲来怼它,“我说死猫,我才去了三天,你怎么跟胖了十斤似的。”

 

大庆一爪子糊在他脸上:“不识好猫心!”

 

“嗤,不识胖猫心。”

 

“喵!看我猫拳!”

 

……

 

终于要过上老婆肥猫热炕头日子的赵处长心情很愉快的没有和它计较,并且大度的没收了黑猫这个月的小鱼干。

 

雾气渐渐散去了。

 

啊,是晴天啊。

 

 

 

END

 

还没来得及修写的很急。…在大结局出来之前自我快落(。í _ ì。) 

 

可能有巍巍养病和大学路九号番外,看今晚官方能不能续命了。

 

* 设定有点乱不知道小可爱们有没有看懂

 解释一下昆仑的点吧(´ ▽`).。o♡ 

 

澜澜还是穿越回一万年前的,但是昆仑始终都是他,没有什么冒充假扮,巍巍一开始爱上的就是他,自始至终是一个人。

 

他们不止过了两天啦,在万年前一起过了好一段时间,后来澜澜要走的时候是以死亡的方式,也就算是“舍身为天下”,所以小鬼王就替他守护着世人。

 

海星和地星实在是太羞耻了我写不出来dbq……所以还是用了原著背景

蟹蟹大家的小红心!

《深狱》 (二)


 

薛洋被噩梦扰醒时,才至丑时,头疼的很,也隐隐发着晕。

 

单手困难的支起身子,倚在简陋的床背上喘了几喘,才发觉喉咙像被火烧了般,又干又疼。

 

晓星尘在他颈脖处画了一咒,恰好能够限制他的活动范围,至于这范围多大,鬼知道。他自从那狱里出来便昏昏沉沉的,倒是连斗嘴的力都省了不少。

 

心脏处还隐隐作疼,但这不妨碍他那汹涌的喜悦。

 

稍微缓了缓,他便摇摇摆摆的向外间走去,取起小木桌上的杯子,将水一饮而尽。

 

照晓星尘所言,这破房子大概是无意寻到的,清理下也算是能够暂时停留的地方。

 

往椅子上一靠,古旧的木椅发出悲哀的“吱呀”声,薛洋将困意往下压了压,倒是想起晓星尘那双眼睛。

 

那时他想着若晓星尘醒来,便一定给他换双眼睛,让他日日都能盯着自己这张令他最是恶心不已的脸。

 

后来他去杀了许多的人,那一双双的眼都染了艳红色的血,睁的大大的,死不瞑目般。

 

难看,真难看。

 

他遂人看遍,这么往返几次后,便觉得无聊,这世间这么多人,这般多的眼珠子,竟没一双配得上那白衣的道人。

 

再然后更是为了准备离魂之事,将这方事给忘了,不过,现在看来,晓星尘面上的双眸虽是暂不能视,却并非不能养好。

 

也是,晓星尘这种凛然大义,胸怀天下的正人君子,哪能去挖别人的眼来自个用呢。

 

薛洋还要往下想会时,头更疼了,伸手抚了抚额,迷糊间便这么撑在桌旁睡着了。

 

 

 

他醒时,见着晓星尘的一袭白衣,头疼欲裂的按了按太阳穴,再向平常般亲密的道了声“道长,早呀”。

 

声音有些嘶哑,还带了些鼻音,薛洋晃了晃脑袋,撑了一晚的手臂被压得酸了,想来大概是染了风寒。

 

这身子这他妈弱。

——————————

晓星尘早在卯时醒来。

 

听闻堂屋里的呼吸声,不由一惊。

 

虽是在薛洋身上画了咒,但他双目暂不能视,加之昨夜这恶人太为安静,结合他素来所行之事,难免不会往一些坏处想。

 

霜华出鞘了几分,他侧耳听了会室内的动静,除了不平稳的呼吸声外,却是什么也没听到。

 

晓星尘摸索着往声源处去,一边凝起剑气护在身侧,在木桌前停了下来,这人……像是睡着了?

 

犹豫的收了回霜华,指尖往前几分,便触得热气一片。

 

 

 

虽是说习武之人,内有金丹依体,但薛洋也慢慢明白是个怎么回事。

 

晓星尘给他画的那一咒,他从没在哪个世家的书籍里见过,也依稀能猜出作用,限制他这活动的范围不说,还愣是将他体内的金丹给封了。

 

他想着自个修的分明是鬼道,一丝灵力罢了,谁在乎。却没想着他还是从垃圾堆里打滚长大的,小时候常是风餐露宿,吃不饱也休息的差,偏就是练得颗护体的金丹,这会也派不上用场。

 

一旁的白衣道人一直未发声,往桌上的杯子瞥去,再去接了一杯的水。

 

他留下薛洋,不过是颇多的问题未解罢了,也没想过这恶人肯同他去行甚么善事,自是觉得限了他活动的范围,封了他的金丹,降灾亦是不在他手,任他修的鬼道精湛,也难以再生事端。

 

“你便留在此处。”

 

薛洋扯了扯嘴角,笑道:“道长你也不怕,我跑了去惹事端。”

 

晓星尘不置可否,未发一言,将白色的绷带往双眼缠了上,便推门离去。

 

 

待他前脚一走,薛洋就溜了进东房。

 

在角落掂了把锈迹斑斑的小刀,刀锋都有些磨损了,往灶台上蹭了蹭便揣进怀里。

 

且不论他灵力全无,自保也总还是要的,许久未动过筋骨,不知他那修的鬼道还能有几分威力。

 

缘山麓行,想来这咒是以晓星尘的位置为界,他今日似是往山下的小村庄里去,自己沿着他的路迹走,应该没事才对。

 

记不得多久没见着外面的山水草木,虫鱼鸟兽,薛洋放慢了步子,压着嗓子随意吹了几声哨子,引的却都不过是些低级走尸和飘荡着的孤魂。

 

摇了摇头,便把他们一一遣散了去,看来这凶尸啊,还得自己炼。

 

转了几个弯,忽的眉间轻抽,再不远处似乎有活人的声音,好啊,荒山野岭,杀人炼尸,妙哉!

 

隐了隐气息向那处慢悠悠地靠近,只见两个光着膀子的流氓大汉,又仔细听了会,还有个女娃娃的声音。

 

那女孩子约莫着十三四岁,正在哭着求饶,一张脏兮兮的小脸尤显得可怜。

 

像是个小乞丐儿,灰扑扑的脸蛋,瘦削的身子一抖一抖的,背部已经抵在树身上,是退无可退了。

 

薛洋的目光却像是凝住了般,不在那破烂的衣服还是泪汪汪的眸,眸里的光敛了敛,女孩的右手处,从手腕到手掌,整个的不见了。

 

他自说没有什么怜人救世之心,见那大汉抬起脚往小女孩手上碾了碾,小女孩疼的大叫,蜷着身子一抖一抖的。

 

突然觉得好笑罢了。

 

置身事外的人,可从来没有体会过,被踩在脚下的绝望。

 

又闻两个流氓的笑声刺耳,左一句“废物”右一句“小叫花子”,将怀里的刀把了把,嘴角扯了个弧度便掷了出去。

 

左边的大汉瞪大了眼,见着同伴倒下,一把生了锈的小刀穿过他的脖颈,还在微微颤动着。

 

还没反应过来,那取了他同伴性命的刀,便从他的心脏处过了去。

 

血漫过了一小片的草地。

 

寂而无声。

 

 

 

女孩看着面前两具死不瞑目的尸,惶恐的连连后退。

 

薛洋也无从去理会她,把手指咬了破,在其中一具尸体的旁边画上阵来,正想着拍掌起尸,才忽的却想起左臂已断去。

 

从地上拾了张叶,置于嘴边一吹,那一具凶尸便摇摇晃晃的起来了。

 

这凶尸毕竟生前也只是个街边的流氓混混,死后意识难得保留,低阶的凶尸罢了,却还因死的不明不白有了怨气,能被炼制。

 

执叶在唇边换了好几个调,那凶尸便把女孩身后的大树连根拔起。

 

这女孩子早就被吓得瑟瑟发抖,白着一张小脸,左手胡乱的在地上抓着,右手那断腕处,伤口狰狞,还未好上几分,又被这般一折磨,疼的抖个不停。

 

远了没看出来,这女孩的右手像是被人生生砍断的,他挑挑眉,正待问几句,那凶尸的瞳孔便猛地泛白睁大。

 

一把他无比熟悉的剑,贯穿了那凶尸的胸口。

 

一袭他无比熟悉的白衣,飘飘然着,这两者的主人,脸上尽是悲愤痛恨。

 

“薛洋,你!你又害人!”

 

晓星尘自是还没那么神通广大到得知薛洋的每一步动作,在闹市时霜华却有了异动,他御剑前来,一下子就感到了薛洋的气息。

 

更是因为方才驱那凶尸时,与女孩的气息微的重合,他更是当薛洋连杀几人后,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霜华剑指薛洋的心间,握住剑的手还在颤抖。

 

“我竟想着……你……薛洋,你真是,太……”

 

薛洋一声不发,头垂了垂,不知在想些什么,指尖拂过叶的边缘,被那上的软刺轻轻地划了下。

 

半晌,勾出一抹意义不明的笑。

 

“太令人恶心了,是吧,晓道长,我可帮你都说了呢,这会死的人啊,可都是因为你。”

 

故作甜腻的声音令他浑身一颤,剑身越是颤抖着,剑尖直抵薛洋的心口。

 

晓星尘自是懂他的话中之意,倘若自己……倘若自己不是为了那甚么不解而带他出来,这些人又怎会被薛洋杀死呢?!

 

这般无心的恶人,又怎会有善之说?

 

从一开始错了的,一直都只有自己罢。

 

再忆起义城几年,被他欺得自己杀了不可计数之多的无辜的百姓,这累累的人命!他实是……

 

霜华剑光一凛,似有取他性命之意,薛洋不动不躲,若晓星尘看得见,他唇边的笑,比起方才,是多么的讥讽着。

 

是笑自己亦或是谁呢。

 

 

晓星尘止了步,手中的剑势也止住了。

 

有双手从身后环住了他。

 

薛洋目光不善的瞧过去,那女孩子的右手要抬起已是不易,此时紧紧地圈住晓星尘,把一手的血污都往那白衣上带了。

 

操,老子都还没这么抱过。

 

晓星尘方才也是怒火攻心,没去留意是否还有活人,此时一怔,不小心触到女孩的手。

 

便听得一声压抑着的痛呼。

 

晓星尘将霜华收回几分,脸上也露出几分迟疑,试探性的问了句:“阁下是?”

 

那女孩抽抽嘀嘀的,声音也因疼痛而变了样:“这位哥哥……哥哥方才救了我……”

 

晓星尘摸索到她的左腕,脸上全然的不信任在薛洋眼中不停的放大,“那你的手?”

 

薛洋没由来的一阵心寒,才觉得心口处一阵阵的发凉,低头瞧了瞧,霜华刚已穿破衣服,入了肉小分,他抬手点了点那鲜红,放在唇边轻抚。

 

早该知道的,这人,根本就没信过他。

 

扭头去看那女孩,像是怕晓星尘再冲上来一般,双手还紧紧地抱着他。

 

“这…这是村里的人,他们…他们都说我是煞星,说我克死了家人,还要克死与我指腹为婚的那位小少爷。”

 

女孩抽开手,咬着下唇,眼泪也吧嗒吧嗒的掉:“可从我家人死后,这门所谓的婚事早就…早就被他们一纸作废了,大家明明都知道这件事的…那位小少爷,也是遇上了邪祟,实力不敌才……”

 

“那一家人却也不承认,说我克死了他们的儿子,还说…说一定要我死。”

 

“可我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啊……”

 

女孩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那右手的断处滴滴答答的,殷红了一小片草坪。

 

晓星尘也怔住了,他从未想过遇上这种事,脑海中无缘的蹦出了薛洋在他身死前那般话语,那人恶狠狠地跟他诉着自己年幼时的事。

 

他只当薛洋还要最后博他的同情一番,回想起来,却觉得他那时的话包含的是无比的……委屈?

 

像孩子失去了心爱的糖一般,竖起浑身的刺。

 

面前女孩子的哭泣更是让晓星尘无可奈何,就如他一直不肯接受薛洋的说法,这个世界,除了黑与白,还有那沉淀漂浮着的灰色。

 

是纯白玷染了黑点后,成为众人所斥的。

 

有的能被洗脱黑污,被白重新接纳,有的已在黑暗边缘,可偏要寻求光明,被两者所嫌恶。

 

颠沛漂浮,无处安落,终其一生,无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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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恶的补习班

我我我对不起在等的小天使_(:зゝ∠)_因为之前重装系统没有存稿,这是二次码了

文笔很渣_(:зゝ∠)_可能会修几次 


晓薛晓 《深狱》

 

接原著/监狱梗/ooc有/结局大概是HE

原人物属于墨香大大,ooc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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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眼,仍是听闻寂而无声,狱里无光,金氏却倒是好笑的在高墙上开了个小窗,能透进来什么呢,他想。

左臂断去,那链子却还捆着他的右腕和脚腕,另一端固定在墙上,不知是何种材料制成的锁链不长,却刚好能够限制了他在这狱室内的走动范围。

呵,还怕自己跑了不成。薛洋起身,拖得那链子又是一阵“哗哗”声,这几日听来去的狱守论着金光瑶已死,继家主之位的还是个小毛孩,兰陵金氏,是要难以再复那往日的光辉。

真无聊啊。    

想罢,取起昨日送来的水润了润喉,向右微微侧了侧脑袋,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像是每日都要进行的一般,道了声:“道长,早呀。”

而后转身,又靠回角落里,眯了眯眼,金色的阳光透过那窗子洒落了些,真他妈刺眼,他不耐烦的咂嘴。

 贰

一浅一深的脚步声将他从浅眠中吵醒,重叠着,有两人同行,嗯,看他们的目的地,像是自己的狱牢。

金光瑶似是防着他这般,将他的牢房都移的远远的,除了按时来送饭的狱守,薛洋想,可好久没听到活人声了。

若是自己的什么仇人寻来,这可就好玩儿了。

拖着锁链往狱栏处去,往外望了望,距这声音来,还得花上一会距离,他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转了转被勒疼的右腕,好耐心的等待着。 

心情难得好了回,便期待那脚步声的主人快些到来。

不过很快,他就没这么淡然了。

“子琛,是往哪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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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声音伴了他多久,他难以所忘。

在他入了这狱牢来,不,是自这声音的主人离去之时,他便被梦魇整日整夜的缠着,有白衣的道人,总笑着给他糖。

那糖的味道……却是因时间太久而记不清,不过,定是难吃死了。

我可从不喜吃甜的。

这般想着,他却总在被噩梦惊醒的夜,握紧手中的小小饴糖。

为那梦中的他伸出了手,却是总接不到糖般,死死地,死死地握紧着。   

    

何为善?欲得知。

行他之所行,善他之所善。

仍不曾知。

若有善者,何不渡我?

余,终无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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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不得又过了多少年。

装作那白衣道人的样子,或是自言自语,或是奔走行善。

将他碎去的魂魄一点点的小心补起,甚至不惜裂魂之痛,自是散了一魂一魄守住那小小的锁灵囊。

人有三魂七魄之说,所谓魂为阳,魄为阴,附形之灵为魄,附气之神为魂,故魂为阳气,即精神灵气,魄有阴气,为形骸所驱。 

一魂以护他形体离无恙,一魄护他灵气尚安好。

他是个恶人,为千夫所指,为世道不容。

却在散魂散魄后惶惶不安,不顾的上自身魂魄的碎裂之痛,便去抓那锁灵囊,一魂一魄轻轻的笼聚在那熟悉的魂体上,便是放下了心。

“晓星尘啊晓星尘,活该你被我缠一辈子。”

“你不是最恨我,若你不醒,便还要与我的魂聚在一个小小袋中,不得安生么。”

 他忽然就停下来了,不知是疼的或是觉得无聊了。

 空旷的小庄子里,只余他的呼吸的轻声。

 俱无应答。

好一个明月清风,傲雪凌霜。

敢情,这会是依着那一魂一魄,感觉到他的气息,来一起了结了他。

真可惜。薛洋侧首,感受着自己心脏处的跳动,踊跃的,大概是欣喜?

勾了勾唇角:“我的好道长,你可算醒了。”便将目光投向远处的一黑一白两个身影,故意拖得那锁链作响,金属碰撞引起一阵阵刺耳的声音。

近了,那恢复了神智的凶尸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他更乐,想着纵这个家伙对他再有百般不满,也无法再骂上他几句。

那笑却突然凝在脸上。

白衣道人一双眸子,墨色深邃,此时,正顺着他望来。

待他看仔细了,这双眸却是空洞无一丝焦距的。

两人似乎侧耳交流了什么,宋岚点头,在白衣道人的手心写了几字,便转身离去。

 

晓星尘摸索到狱门上的锁孔,掏出钥匙,缓缓插进去转了几转。

确定那宋岚走远后,薛洋才懒洋洋的往墙上一靠,目光却是不曾离开那一袭白衣,“道长,别来无恙啊。”

话音未落,泛着银光的长剑却已架在他脖子上。

仍是笑嘻嘻的,薛洋瞧了晓星尘有段时间,这会近了些距离,更加无所肆忌,微微起身,不顾霜华剑芒锋利,在雪白的颈上带出血痕,伸出舌头,在凑近了的脸上一舔。

晓星尘一惊,霜华更往薛洋凑近了几分,又听得那边悠悠道:“道长,你要杀就杀,怎么,还想和我叙叙旧?”

“再不动手,你那傲雪凌霜的‘好朋友’说不定就抛下你了呢。”

语毕,便感得晓星尘的手轻轻一抖,可等了许久,除了霜华剑的剑气敛了几分又离开他几分外,什么都没等到。

在梦里听了一次又一次的声音,却不再是给他糖那时的轻松。

“薛洋,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干什么?

用上他最不屑的笑,好不得意,语调也微微升高:“因为我无聊啊,想要有人陪我继续玩游戏,这个人选的话,道长你是再好不过了。”

“不过我那一魂一魄缠着道长,这会道长你要再来一刀往自个脖子上架,倒也未必再能来个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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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星尘便是不明白。

他自从有了意识,就发现那恶人的魂魄飘在自己头上。

原本以为是薛洋想着要他死亦不得安宁,后来却发现,这魂魄竟只是碎片,像是从身体里强行分出来似的,气息亦是微弱似散。

再待他的魂补的齐全了些,便想去触那一魂一魄,可奇的是,这魂魄像是怕极了他一般,每当他靠近,便隐去了气息,而若他离了远,又出现在同样的地方。

不知的是,薛洋怕他再散己魂,竟是强行在分离的魂魄上加去了意识。

他只当是奇怪,并无多想。可当他醒来之时,所见却不是这恶人,有黑衣的道人守在他的旁侧,好友重逢,中间虽隔万千之事,但也欣喜。

后来,他偶尔问起宋岚,那黑衣道人沉默了半晌,在他手心缓缓写下两字。

‘已亡’

薛洋此人,行所恶事之多,被斩一臂后身故。

闻言,晓星尘怔了半晌,他分明感到那依然缠着他的一魂一魄中的生气,虽是微薄,却都还明着此人仍在世上。

魂魄分离本就离奇,先不说薛洋的魂魄还在他此处,他的身体离了魂,说没有影响又怎么可能。

“未必,”晓星尘抿了抿唇,对黑衣道人道,“我们得寻到他。”

薛洋是左等等,右等等,也等不到晓星尘动手,却见他脸色愈发的难看,想着自己的话起了效果,准备再讽几句。

“怎么,难道道长是感动的紧,打算……”

嘲讽的话还没从齿缝中蹦出来,薛洋便变了脸色,心脏处一阵阵绞痛,他大惊,举手推开近在咫尺的晓星尘。

这病发的怎的这般不是时间!

离魂本就是忌术,他遭这反噬也不是第一回,可从没这般疼痛的让他甚至连身子都直不起来。浑身战栗着,一对虎牙却狠狠地嵌住下唇,不让声音漏出一丝。

晓星尘尚是分了神,被推开后下意识的做了还手,霜华一凛,剑气往前,却尽数扑在了对面的墙上,墙石碎落,咕噜咕噜的滚了一地。

薛洋疼的在地上蜷成了一团,被这声一惊,才想起还有个人在室里,况且,还是最不愿让他见到自己这般的人,便恶狠狠地喊了声:“滚开!”

在心里骂了声操,但也大致是知道了,他那一魂一魄大概是想他的紧,才让他疼成这个样。

似有脚步声响起,他也再顾不上那些,耳中只剩“嗡嗡”声作响,一阵天旋地撼后,就失去了意识。

 

他是被冷醒的,出了一身的冷汗不说,还在冰凉的地上趴了半天。

小小的窗子透进些月光,狱室里黑暗一片,薛洋闭了闭眼,想着那人已走,就摸索着起来去找灯点。

实在是累得很,好不容易直起身,长剑便贴在手侧。

抬头,见心心念念的白衣道人,有皎洁的月光穿梭在发间,衬得他如谪仙般不入凡尘,便是这么入了薛洋的眸。

一种莫名的感觉蔓延了延,不自觉的勾起唇,霜华剑却带起了凌风逼近。

没意想中的疼痛,却听得锁链的破碎声,手腕脚腕皆是一轻。

什么鬼。薛洋抬腕转动了转,又见那人收了剑,没了下一步动作。

他表示有点懵。

晓星尘像是做了许久的决定,道:“薛洋,你害人无数,若这般取你性命,给不了因你而死之人交代。”

薛洋翻了个白眼,道:“道长,你要是觉得呢,我这恶人死的不够舒服,大可以拿霜华剑往我身上来个几十下,反正我能忍的很;你要是想听我求饶呢,那还是直接一剑的痛快。”

那边噎了噎,道:“我未想要取你性命。”

“那道长还希望我去行善事?然后在他们灵前忏悔?还要救天下渡苍生?”

两人都闭口不提方才之事,薛洋打了个哈欠,想着晓星尘真是越来越能忍了,不过,也快到极限了吧。

“是。”

“啊?”一口气没接上差点呛住,睁了眸,不可置信的盯着白衣道人。

“你便随我去积善行德,普渡苍生。”

“你我同是罪人,更当赎罪,有何不可?”

你没病吧。薛洋这口气好不容易咽了下去,便这般想道。

但若是能留在他身边,好像……是无不妥?

他自当是一张会说的嘴,此刻也没挤出一个字来。

“你那好朋友,可容不得我。”

“无妨,子琛也有他要做的事,这趟来后我自是要告辞于他。”

“那……”

薛洋使劲的往晓星尘脸上看去,虽说也是看的够久了,白衣道人的面上是一片平和。

“你走是不走?”晓星尘也不急,好耐心的等着他,“你若不愿,也不一定就能够拒绝我。”

“你他妈被夺舍了吧。”

“未曾。”

“……”

 


 ———————TBC————————

不知道有没有后续
如果有的话会发展成长篇啊【望天

有小天使想看的话会尽量写_(:зゝ∠)_

其实这里懒癌】